时光无心 奈亦真明——宋金铜镜特展

发布时间:2026-08-01

2026年8月1日,“时光无心 奈亦真明: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黑龙江省博物馆藏宋金铜镜展”在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三楼临时展厅B正式对公众开放。本次展览由两馆联合主办,精选宋金时期铜镜精品87件/套,以“人间烟火”为独特视角,为山城观众带来一场跨越千年的光影对话。展期将持续至11月1日。

展览聚焦中国铜镜发展史上极具转折意义的宋金时期。唐以前,铜镜的华美多属于神灵与贵胄;而到了宋金,镜子悄然转身,将目光投向寻常百姓的日常生活。镜背方寸之间,嬉戏的孩童、游动的双鱼、窗前的花鸟、深林中的隐士,生动再现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图景、精神期盼与情感寄托。展览不仅呈现了宋金铜镜的工艺之美,更深刻揭示了金朝推行汉化政策百年间,南北文化如何越过边界、融入日常,最终凝结于铜镜纹饰之中的历史进程。

“与其说铜镜是照容的工具,不如说它是一扇窗,一扇自我关照的窗。”策展方表示,透过斑驳铜绿与光影交错,观众可以窥见千年之前的炊烟灯火,感知寻常百姓的悲欢离合,也得以在镜像中反观自身,体味时光无心,人间有情的隽永意蕴。

作为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与黑龙江省博物馆深化馆际合作的重要成果,本次展览汇聚两馆多年收藏的宋金铜镜精华,是南北文博机构资源共享、学术共研的又一次生动实践。与此同时,作为系列交流的先行项目,“光影可鉴: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藏铜镜展”已于4月28日在黑龙江省博物馆开幕,展期至8月28日,系统呈现了中国铜镜从先秦至明清的通史脉络。两场展览一南一北,各有侧重,共同彰显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兼收并蓄的宏大格局。

铜镜虽小,却承载着技艺、审美与文化的流变。在古镜的方寸之间,照见古今,映照自己。

重点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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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石家镜  宋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藏

湖州石家镜最具代表性的器形是八瓣(或六瓣)葵花形。

考古发现印证了它的惊人热度:在全国20余个省市的宋墓中,湖州镜几乎是“标配”;北至内蒙古、黑龙江,最远抵达新疆。它甚至通过运河贸易,远销至日本与朝鲜等东亚地区,成为当时中国对外文化交流的一张“工业名片”。

石家的传奇不仅在于产品流布之广,更在于这个家族的铸镜技艺延续了长达两百年之久。从北宋晚期兴起,到南宋达到鼎盛,他们对产品质量与信誉的代代坚守,构成了中国手工业史上家族品牌传承的绝佳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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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纹大铜镜  金  黑龙江省博物馆藏

这面直径达43厘米、重达24斤的巨镜,是金代铸镜工艺的巅峰之作。它并非寻常闺阁的梳妆之物,更像一个家族或一个部落的“重器”——当它被悬挂于厅堂之上,镜背那双首尾相逐、鳍鳞宛然的双鱼,便在摇曳的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对于以渔猎为生的女真民族而言,鱼是上天的馈赠,更是富足与繁衍的象征。双鱼纹饰以细腻的浮雕呈现:水波荡漾,双鱼肥硕,彼此追逐,构成生生不息的圆满。这不仅是装饰,更寄托了女真人最质朴的现世祈愿——谷物满仓、子孙绵延、生活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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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枝八菊花镜 金  黑龙江省博物馆藏

“缠枝花卉”是中国装饰艺术中的重要母题,最早见于汉代,至唐宋臻于成熟。其中“缠枝莲”“缠枝菊”是瓷器、织锦、金银器上最常见的样式。菊花作为纹饰,在唐代已出现,但真正获得稳定文化内涵是在宋代——周敦颐《爱莲说》、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等文人话语,使菊花成为隐逸、高洁、长寿的象征。

金代工匠直接挪用了宋代的缠枝菊花图式,但做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宋代的缠枝菊花常更疏朗、留白较多,追求“一花一叶”的禅意;而金代这面镜子的“八菊花”布局更满、更对称,显示出女真民族对“圆满”“繁盛”的偏爱。金代贵族与市民阶层已经能够欣赏并消费宋式花卉纹样,菊花所承载的高洁、傲霜也被女真人接受。只不过在镜背上,这种品格更多被转化为“吉祥长寿”的通俗寓意。此外,八朵菊花对应“八宝”“八吉”等数字崇拜,也可能与金代萨满文化中对方位数字(如四、八)的重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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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传书故事镜  金  黑龙江省博物馆藏

“柳毅传书”故事镜最早出现于宋代,金代极为流行,是宋金人物故事镜中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题材之一。故事出自唐代李朝威《柳毅传》:龙女因受夫家虐待,在泾河岸边牧羊。偶遇落第书生柳毅,托他传书至洞庭龙宫。柳毅仗义相助,最终龙女得救,二人结为夫妇。这面铜镜截取了“传书”前的那一刻——龙女正在诉说冤情,柳毅凝神倾听。金代工匠以浮雕将这充满戏剧性的瞬间永久凝固,让一面日常照容的镜子,也承载了仗义、守信与跨越人神的浪漫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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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由巢父铜镜  宋  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藏

  许由巢父故事镜的母题直接来源于晋代皇甫谧《高士传·许由》:帝尧欲将天下让于许由,许由逃去隐居;尧又召其为九州长,许由不愿听闻这世俗之言,遂至颍水边洗耳。恰逢巢父牵牛饮水,见状发问,得知原委后语带讥诮:“你若真隐于深山,谁人能见?如今这般,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说罢牵着牛到上游饮水去了。“洗耳”与“牵牛”是该故事中最具辨识度的两个视觉元素,构成了铜镜图像的核心辨识符号:洗耳代表对世俗权力的拒绝,牵牛代表农耕自足的生活方式。许由巢父故事镜的独特性在于:它既不描绘恢弘的历史功业,也不表现天界神仙的辉煌,而是聚焦于“避世”的主题。这一选择恰恰呼应了宋金文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归宿的心理——当政治动荡、仕途险恶时,“退隐”便成为一种体面的出路。

值得注意的是,宋金许由巢父镜比唐代同类题材更加重视山水背景的刻画。这正是宋代山水画美学对铜镜工艺的直接渗透。在铜镜考古中,许由巢父镜多见于北方地区的金代墓葬中,说明此题材在金代上层社会颇为流行。